逸的心一点点凉下去,他时常觉得自己像是偷窥天颜的阴暗小人,只配躲在远处遥遥看着她;他也时常痛恨自己的懦弱,竟连再靠近她一些的勇气都没有。
可是他也注意到,九倾修的是无情道,因而对任何人都是淡淡的。她永远都是那副疏离却慈悲的神色,她几乎不笑,也似乎从未有过任何情绪波动,那张惊绝美艳的脸上永远古井无波,永远沉寂宁静。
也因此,君逸常常暗自窃喜。他想,就算他永远无法再靠近九倾也没关系,因为冷淡如她,不会和任何人亲近。
直到,八重天神君怀璋的出现。
那是君逸第一次见到九倾笑。
怀璋折了一只桃花别在她耳后,声音温润如玉:“这是我刚从凡间采来的。人间四月,正是芳菲好时节,你真该去瞧瞧。”
九倾抬手轻抚桃花,嘴角含笑,道:“只你天天往凡间跑,像风一样。”
“若你也想去,可要快些了,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再不去可就来不及了。”怀璋握住九倾的手,那样自然。
九倾反握了回去,笑意更深了几分:“好啊,那你带我去瞧瞧。”
两只交握的手狠狠刺痛了君逸的眼睛,他失魂落魄地仓皇逃走。一百年了,他才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真的有柔情的一面,只是,只对一个人。
怀璋。
君逸恨不得将这个名字咬碎。
跌跌撞撞地回到宫殿,君逸站在自己的寝殿中间,环顾四周,全部都是他亲手所作的九倾的画像,他望着这些他一百年来日日守着的画,目光最后定格在那副她在桃花树下抚琴的画作,粉白花瓣落在她肩头,她一如初见时垂眸,端得一副菩萨面容,眸色却像寒潭一般冷冽。
君逸咬牙,他一把扯过那副画,将它撕了粉碎。而后,他失神地跌坐在碎帛中间,神色恍然,泪水滑落。 他长到这么大一直顺风顺水,人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