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小孩才这么说,简万吉笑眯眯点头,“把你当妈妈,好吧?”
米善心更生气了,“你对妈妈这么说话?”
“不知道,我现在比她大了,”简万吉耸肩,“就算遇见,她也认不出我。”
米善心过得再不如意,父母还健在,不能完全理解这种人间空荡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和简万吉在某个阶段是重合的,却忘了孑然一身也有区别。
对方大自己的十九岁更像进度条,没有天灾人祸意外,简万吉也比她走得早,或许会在天堂或是地狱遇见万伶伶。
米善心和妈妈的感情有,但不多,至少没想过妈妈忽然死了。
就这么互不打扰存在着也不错,这是目前米善心能思考出的最稳妥的方法。
但简万吉八岁之前,是跟万伶伶的。 万卿卿病房柜子里的日记本只有万伶伶大学以前的,但米善心手上的纸质资料有简万吉整理的后半段。
万伶伶温柔善良,对未来心怀期望,到死也怀着母亲会原谅自己的期待。
她的爱情如她所愿,至少兑现了结婚敬酒时许下的生死相随。
现在看这句话不太吉利,也浪漫过头,只能存于没有孩子的前提。
不过如果她的丈夫存活,也许真心也会溺毙于生活的点滴,山盟海誓化为泡影,对简万吉也是伤害。
人生太动态,未来不可测,米善心每天扮演万伶伶,这时候意识到,简万吉或许对万伶伶并不是她嘴上说的记不太清。
她或许记得很清楚,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才执着。
不仅把亡母短暂的一生编成厚厚的一本资料,还费尽心思寻找与母亲相似的演员。
尽孝是表面的含义,那更深层的呢?
米善心停在原地,想了许久,走了几步远的简万吉转头,看女孩伫立沉思,又折返回来,“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