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顾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都是蛇。”
“我甚至感觉那些蛇昨天夜里已经趁我不注意爬到了我的身上、背上、大腿上!”
汪雨越说越激动,眼眶里蓄上了两汪泪,将落不落地挂在眼皮上。
“我不会被蛇吃了吧?!”最后一句明显带上了泣音。
汪雨委屈巴巴地盯着方顾,两颗珍珠没被他耷拉着的眼皮兜住,滑到了脸上。
吓哭了?
方顾无比微妙地看着汪雨。
见识过太多血与泪的他,从来不知道在这遍地妖魔的人世间居然还有这样廉价的眼泪。
他嗤之以鼻,因为这是弱者的行为,却同时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向往,因为那何尝又不是纯质干净的象征。
象牙塔里的太阳花还没有被脏污寄生,一旦污染侵袭,这朵小太阳还能保持本心,永远不会枯萎吗?
方顾的目光恍若实质,一刀一刀切开汪雨的皮囊,一直看到他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
汪雨被方顾盯得浑身不自在,心里被蛇群占据的恐惧奇迹般被那双凌迟一样的视线割开了条口子。
汪雨莫名咽了口唾沫,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我太大了,那些蛇一口吃不下我,我肯定能活着出去。”他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点头。
爬上脸的恐惧也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坚定。
“有顾哥和教授在,我肯定会长命百岁的。对,长命百岁!”
又自己哄好了自己?
方顾憋着满脑门的问号默默在心里更新了对汪雨的评价栏。
他已经看不懂他了,这孩子“成熟”的可怕。
汪雨的行为逗笑了岑厉。 不谙世事的太阳花上有人的鲜活,不同于实验室里那堆冷冰冰的数据,这是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