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照亮床边那一小块地方。江屿白侧躺着,呼吸绵长,已经睡着了。这盏灯是为他留的。
脸上残留的戾气一点一点消散,瞿灼上了床,把他温柔的爱人拥进怀里。
窗外风雨大作,雷声滚过天际。他怀里的人动了动,没醒,往他身上贴近了一点后又沉沉睡去。
时间过得很快,江屿白的头发本来就有半年没剪,现在已经到了落到锁骨,需要扎起来的程度。他在脑后束了一个低马尾,发尾垂在肩上,衬得脸明艳不少。
剧组那边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戴导又给了他第二版小修改过的剧本,他一边写人物小传一边复健,终于在又一次评估后,医生建议他脱离轮椅和扶杆,尝试自行走路。
那天早上是个深秋,阳光从复健室的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的。江屿白撑着扶杆缓缓站起来。他已经站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站起来,从腿部传来的酸胀感都会提醒他,这双腿还远远没有恢复。
他试着不再依靠扶杆进行迈步。 手从扶杆上落下,仅仅是这样,骤然承力的小腿就开始颤抖。熟悉的疼痛从腿上传来,好似千万根细针扎进肌肉里。额上几乎是立刻就渗出了汗珠,沿着太阳穴往下淌。
江屿白还没有走出一步,只是抬起腿。
膝盖一软,他差点摔倒。
瞿灼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见他身体一晃,忙伸手来扶。江屿白摇了摇头,自己稳住身体,抓着扶杆,等那阵颤抖过去,等疼痛从锐利变成钝痛,再等钝痛变成可以忍受的酸胀。
他平复呼吸,继续尝试。
还是很疼。仅仅是想要抬起腿就好像耗尽了身体全部的力气。他能感受到疼出的冷汗从脸颊滑落,他没有擦,专心致志地盯着前方的路,想象自己是一个身体健全的正常人,想象这双腿从来没有受过伤,想象肌肉还像从前一样有力。
然后抬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