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倒长远,”段有树抓了把瓜子壳扔他头上,“我家崽子落地的时候,你可得把礼备厚实了!”
“送,一会儿就送,我,我把知弦那份也补上!”段有林仰头将杯中酒喝完了,脸上挂着红晕,显然已经醉了。
席间,裴湫一直抱着小崽子哄睡,这小家伙也不知怎的,犯了倔,段有续想接过去都不行,刚一伸手就扁嘴要哭,没辙,只好段有续在一旁不停地夹菜,时不时喂裴湫几口,这才算把一顿饭吃完。
席散了,裴湫把睡熟的裴知弦放回屋里,转身去了一趟茅房,回来时,正撞见安乐那孩子在收拾东西,那架势,看着像是要离家出走。
“你做啥去?”裴湫那点困劲登时没了,“正月十五的,收拾东西做什么?可别说去镇上看灯啊。”
安乐没料到会被撞见,顿时支支吾吾,不敢吭声,裴湫没法子,只得吓唬他:“你不说,我可喊人了啊,安静还没睡呢……”
安乐拉住他的衣袖,一咬牙,把话倒了出来:“我都十四了,不能一直在家里拖累姐姐,好手好脚的,能去帮工挣钱了,三哥明早的船,他要带我,我就跟他南下,要是不带我,我就在码头扛大包!”
“你小子,那是你能干的活?”裴湫急了,像往常拎段有续耳朵那样,扯着他就往回走,“我问你,识不识字?”
段有续一脸发懵地看着这俩人进屋,张了张嘴,愣是没敢吱声。
“算了,我换个问法,”裴湫站定了,看着安乐,“你是想跟着你段大哥,下自己家的厂子,还是想跟着我认药材、学治病?”
他见安乐不搭话,索性把路摆明了。
这孩子聪明,又是知根知底的,收了做徒弟倒也合适,总之码头的活肯定不能干,跟着段有林南下更是不成。
“我跟你!”
愣了半响,安乐终于红着眼眶,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