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伙倒了一杯,梨花酿清甜,没有什么酒劲,裴湫与段然两个哥儿也能喝,安静与杨二婶酒量本来就不错,喝这个更是没事了。
像安乐和杨小妮这么半大孩子,就只能喝点热乎的红糖水了。
段有续先干了杯酒,随后给裴湫夹了块肘子肉,炖到时辰的肘子,颤巍巍卧在浓汁里,炒了糖色泛红的皮泛着油亮的光。
筷子轻轻一碰,皮肉便酥烂分离,肥处晶莹,瘦处丝缕入味,热腾腾送入口,胶质黏唇,香腴化舌,那浓厚的咸鲜里透出香料与酱油慢煨出的醇厚层次,尤其是冬日里吃它,暖意从喉头一路熨帖到胃里,好不舒坦。
“二婶手艺又精进了,我看今日办席请的厨子,手艺远不及你一半。”
段有续咽下口中的肘子,抬手跟杨二婶竖起来大拇指,杨二婶被夸的面带红光,忍不住的笑着说:
“就你会说话,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了。”
安乐捧着吃空的碗,语气煞有其事的说道:“大哥一点也不夸大,今天的席我也吃了,可没有娘炖的大肘子好吃,姐再给我盛一碗饭!”
暮色一层层漫上来,院子的人都落下筷,几个没帮忙做饭的汉子,利索的收拾了桌面去灶房洗碗刷锅,几个哥儿妇人便在月下闲聊。
裴知弦早喝了羊奶被哄着入睡,这会子不哭不闹的在婴儿床上啃着手指睡觉呢。
“孩子还小,离不得人,你们手头忙不过来的时候,随时抱到我屋里来,”段二婶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有续娘走得早,家里没个长辈搭把手可不行……我就是你们的娘,千万别见外。”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段然,语气又软了几分:“老三是个糙汉子,总有顾不周全的地方,你一个哥儿千万别将就,有事随时来找二婶……”
一番话还没说完,两个哥儿的眼眶早已通红,一旁的安静听着,心里也是酸涩翻涌,自己何德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