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烁忽然想起许栖寒第一次在桥上牵起他的手的时候,那只手将他从深渊中拉了起来。然后,那只手从来没有放开过他,是他自己,先放开了。
山下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融进树林里。云烁的视线模糊了,他抬起手,狠狠抹了一把眼睛,才发现手上全是泪,冰凉的泪。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等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还站在那里,望着空荡荡的山路,像是要把那条路望穿。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裹挟着雪粒,打在他脸上,生疼。
他终于松开扶着冰棱子的手,掌心里被冰凌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珠子渗出来,落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红。
云烁低头看着那点红,忽然弯下腰,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抖得厉害。
雪又开始落了,一片一片,落在他肩上,落在他发顶,落在他蜷缩起来的脊背上。很快,他就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像一尊僵硬的雪人,守在空荡荡的山门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站起来。腿已经麻了,他扶着树干缓了一会儿,才往山下走。
——
许栖寒回来之后,独自在阳台上坐了很久很久。云烁自然是不会再回来,直到被冻得受不了,他才扶着椅子起身。
他拿出衣柜角落的行李箱,他来的时候没带多少东西,大半年过去,要带走的依然也没有多少东西。
草草收完自己的东西,许栖寒看了一眼桌子,将还未收拾的碗筷拿到水池边。他自翊是个拿的起放的下,内心足够强大的人,却还是在洗碗时失神打碎了一只碗。陶瓷碎片从池子边缘反弹到他的手背,划了一道不小的口子。
许栖寒皱眉用水冲了冲,随即抽了一张纸按住伤口,开始在屋子里找创可贴。翻箱倒柜好一会儿也没找到,他搬过来这边之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