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抽屉,抽出一张转诊审批表。
“你今儿再去看看他吧。这两天状态掉得挺快。”
她拔了笔帽,唰唰地写着:“有时候人走之前,会突然清醒一阵儿。”
“谁也说不好。”
第79章
六院是老度假村酒店改建的,有年头了。墙壁上贴着白色方砖,踢脚线黑黢黢的。走廊一股氨水味,像个巨大的公共厕所。屋子都没门,门框边钉着绿号牌。
郑青山带着孙无仁一路往里,停在走廊尽头那个房间。搁门口就一股腐腥味,像卖鱼大叔捂了一天的香港脚。
屋子并排四张铁床,中间两张是空的。靠墙的床上躺了一个人,挂了两根胶管子。
郑青山走到那张床尾,用下巴指了指:“他就是张卫东。”
被罩不知道多久没换,白里透黄,黄里带黑。被子平得像是空的,只剩个烂苹果似的脑袋。缩了水,抽了干,五官就是几个烂黑洞。
来之前,孙无仁恨得直咬牙。满脑子都是把这老登脖子拧成麻花,再扇他几个大耳刮。可真见着了,一下子就瘪了——
如今的张卫东,连被复仇的价值都没了。 孙无仁扭头看看身旁的郑青山。干净、稳重、英俊,站得溜直。很难想象,这个立正温柔的怎衣桑,居然是床头那摊烂肉的儿子。
“...啥味儿啊?”孙无仁俩手四下扇着,嫌弃地直干哕,“他烂被窝里了?”
“褥疮。”郑青山说,“估计身上不剩几块好肉。”
“哎妈呀该!”孙无仁掐着鼻孔,尖声尖气地啐,“苍天有眼啊真是,这现世报来的!”
靠窗那张床,围着几个病人在唠嗑。看到两人进来,低声嘀咕着:“这床还有人来看呢?”
“你俩是他啥人啊?”坐床上的老头问。
孙无仁想都没想地呛:“仇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