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呼吸。”郑青山说。
“嗯?”
“你不用腹部呼吸。”
“那咋了?”
“腹不呼吸,脚不落地。说明你不放松,总提着气。”郑青山收回手,晃了晃锅,“我没什么大能耐,帮不上你多少忙。但有些难心事儿,你要是愿意讲,我也乐意听。”
孙无仁嘴唇抖了又抖,什么俏皮骚话都没有了。他忽然发起狠,使劲抱住这个人。囫囵的,紧紧的,像是要摁进自己的命。但又极快地松开手,扽了扽对方的毛衣下摆。
“我去洗个脸,”他端起盘子往外趿拉,“咱九点出发。”
郑青山以为他的洗脸,是把眼皮洗地亮晶晶,嘴唇洗地红彤彤,发丝儿洗地金灿灿。
可没想到真就只是‘洗了个脸’。凉水扑噜两下,毛巾一擦。等吃完饭,换了条朴素的牛仔裤,罩件黑夹克。头发随手一扎,准备出门穿鞋。
“怎么不捯饬了?”郑青山问。
“稍微正常点儿。”孙无仁低头拉拉链,“万一碰到你熟人儿啥的。”
“我老家没熟...”郑青山手指在裤线上蹭了两下,忽地蹲下收拾兜子,“你化妆很漂亮。”
孙无仁回头瞄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别开。
“哎妈真的啊?”他低头抿着嘴笑,“那我...化个淡妆?”
冰沁沁的大镜子,映着张瓷白的脸。细长眼刀片似的,从眉梢下斜斜地递出来。
眉笔勾到眉梢,撞到镜子里的另一对眼。镜框像两本硬壳书,瞳仁是书里端正的铅字。
“山儿,”孙无仁拿起修眉刀,招手道,“过来,我给你修修眉。”
“不用。”郑青山挥了下手,扭头就往外走。可走到门口,又偷偷从肩膀瞄过来。
俩人重新在镜子里对上眼。
孙无仁一下子乐出了声。起身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