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喝了多少?”
“七八两吧。”郑青山抿了口温水,带着点蜂蜜的甜味。
“你知不知道,那吕成礼是什么东西?”孙无仁声调猛地拔高,又强压下去,“我要不接你...”
“我知道。”郑青山打断他的话,抬起手拄着脸颊,“很多事也不是我想那样。是只能那样。”
“我说到底啥事儿啊?”孙无仁不再看帘上的影,转而去看缸边那双镂空的灰拖鞋,“吕成礼能办的,我就办不了?”
水杯撂在浴缸上,轻轻一响。鱼尾潜入水面,波纹在帘上晃。
“我知道吕成礼为什么帮我办。”水珠滚过帘子,扯出泪痕似的竖线,“你呢。你为什么要帮我办。”
孙无仁先是一怔,随即他的眉毛红了。红得火烧火燎,太阳穴也跟着拱起细细的青筋。
他扯了一截卫生纸,拧开水龙头打湿。开始擦洗手台上的镜子。
水痕流过,镜子里那张脸碎了。
他使劲擦,不放过每一点污垢,却唯独不肯看镜子里的自己。摩擦的吱吱声回荡着,正好够填两人之间的沉默。皂垢模糊了他的倒影,越擦越泥泞。他踩开垃圾桶,把湿纸团啪嚓撇进去。
“你说为什么。”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就是街边的狗,瞅我一眼都知道咋回事。”
“我不是街边的狗。”郑青山严肃的声音,撞在墙上又弹回来,“不会靠猜,来决定要不要往前迈。”
水龙头关上了。只剩滴水声。哒,哒,哒。
孙无仁没再说话,擦干手出去了。拖鞋底蹭着潮湿的地砖,发出细微的呲啦声。
缸尾的烛光抖了两下。郑青山把半张脸浸到水里,闭上了眼。没一会儿,帘子哗啦一响。一小盆君子兰,从缝隙里被伸进来。
“开得好不?”孙无仁问。
长剑似的叶子绿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