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头石狮。保安都穿着双排扣呢大衣,领子竖着。白手套里握着对讲机,滋滋啦啦的。
车刚停稳,就围上来两个整景儿。一个假笑着拉车门,还有一个在车头鞠躬。
“你就搁这儿等着。”吕成礼吩咐了司机一句,跨出了黑色的纸棺。回过头朝郑青山伸出手:“还记得咱班儿那个王瑜吗?给国贸酒店老板当儿媳妇儿了。”
郑青山肩膀绷了下,这才抬眼去看那只手。手心呈黄白色,在灯光下泛着蜡光。他垂下眼皮,打开反侧的后门下车。
打从开年,他就穿着孙无仁买的行头。焦糖色的羊毛大衣,把身板被勾勒得方方正正。鼻梁上一副薄眼镜,像两片月光,显得眉眼分外干净。
吕成礼扶着门框顶看他半天,油腻腻地笑了下:“这身儿不错。咱青山现在会打扮了。”
郑青山什么都没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站着,望向车头的那个保安。在雪里弯着,看不清脸。要不是穿了身红,还真有点像遗体告别。
吕成礼的笑僵在脸上,接着慢慢缩回去,变成嘴角一道生硬的褶。而后忽然虎了脸,调头往酒店台阶上走。脚步又快又硬,大衣下摆在他腿边飞着,像两只扑棱的乌鸦。等进了旋转门,重重地在地毯上跺了几脚。
雪下得不大。拢共也没走几步路。郑青山知道,这是跺给他听的。
也许张青山会因此心惊胆战。但郑青山不会。他站在这里,不过为了一句话:“你想不想知道,你奶埋哪儿了?”
玻璃门转得缓慢,把外面的夜一块块搅进去,再把里头的光一块块剜出来。每一块都是一样的,看不出区别。
奶痴呆那几年,总找不见家。楼和楼是一样的,门和门也是一样的,像阴间里的魔方。后来他奶往单元门上绑红塑料袋,标记着能回去的格子。
但那个格子里,只有张青山在等。 单元门把上的红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