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地咂舌:“谁啊就老张?你家楼下卖炸油条的?”
“老张——张青山。”
孙无仁够烟的手顿在半空。脖子一寸寸拧过来,盯着段立轩。
“傻眼了吧?不知道了吧?”段立轩一脚踹飞烟盒,把手机递他眼前,“这老郑,原来姓张。”
孙无仁拄着胳膊接过来。屏幕上一张合照,看着像大学食堂。两个男孩儿拿着筷子,傻呵呵地对着镜头。
孙无仁想象过郑青山的少年模样,但和这张照片完全不一样。五官是没大改,可咋...这么沧桑?
穿着绿色的破短袖,白色胶字印着:庆医大60周年纪念。剃着小平头,胡子拉碴,晒得黝黑。蓝绿的镜片后,一双死气沉沉的玻璃义眼。
“他那大学录取通知书上,还写着张青山。”段立轩接着道,“等到毕业证,改郑青山了。”
孙无仁忽然想起刚认识那会儿,自己叫错了姓。当时只觉得,山儿那气肚子样招人稀罕。如今一琢磨,后脊骨竟无端生寒。
他自己改过名,知道这里头的折腾。无罪证明、出生证明、理由书,一堆烂糟手续。他当年在户政科门口蹲了两年才办成。改姓比改名还难,张姓不怪,连着青山也没毛病。图啥?
“说是随他奶的姓。”段立轩拍了下膝盖,感叹道,“这老郑啊,是号人物。大学就离家了,学费全靠自个儿。干工地,绑钢筋。过年前儿我瞅他那手,就纳闷,寻思这不是读书人的手。陈乐乐那才是读书人的手。”
孙无仁这回彻底酒醒,一骨碌爬起来:“啥玩意儿绑钢筋啊?他家里死绝了?”
“有个爹,老工人。照说供得起。”
“那还去…”孙无仁看着那照片,眼泪忽地就掉了下来。他仰起头,用手背抵着口鼻。
“谁家锅底子不黑?各有各的难呗。”段立轩起身拿了纸抽,扔给他道,“我听陈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