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秋裤就停手。往被窝里一塞,盖上被子裹起来,“要夏天,你看我掐不掐你屁蛋子。”
郑青山从被子里挣出手,往身边拍了拍。
“好了好了,勾引到此为止。”
郑青山依旧拍着,严肃认真的:“地瓜烤好了,放这儿一个。我半夜饿了吃。”
原来不是要他,是要烤地瓜。
孙无仁撇了下嘴,没憋住笑了。把他的黑框眼镜折好,揣进自己兜里:“那你冲我笑一个吧。笑一个就有地瓜。”
郑青山又不高兴了,蛄蛹过身去,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孙无仁绕到他脸这头,蹲在地上扒着炕沿:“山儿,再笑一个嘛。”
“不笑。”
“为什么不笑?” “挨打才笑。”
“谁打你?”
孙无仁等了好半天。没等来回话,倒等来了呼噜。
他凑在郑青山的脸边。近极了,甚至能闻到发丝间淡淡的油垢味。不,那不是油垢味,那是一种温暖的芬芳。
这是真喝多了。孙无仁寻思,现在要是偷着亲一口,他八成记不住;要是动手动脚,他估计也醒不了。
可不能那么干。孙无仁舍不得那么对郑青山。
犹豫了老半天,他慢慢凑到那只听不见的耳朵边儿上。拿大拇指肚,极轻极轻地,拂过那深灰的鬓角。触感是凉的,滑的。像是抚摸一只钻出雪的小貂。
他都瞧不起自个儿。趁人喝多本就够怂包,还偏挑人家睡着。挑了人家睡着,还得找这只听不见的耳朵。
“山儿啊,我这人呢,名声不咋地,不算那正经的体面人。脾气还冲,容易捅娄子。这两年是挣了几个,但不太稳当,也不知道能挣到啥前儿。但今儿我对灯发誓。只要我兜里还剩十块,八块给你买烤地瓜。剩下两块,咱俩坐车回家。这心啥前儿掏出来都热乎,哪怕你扔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