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够道行。”
那截小指又短又歪。他得把手折成鸡爪,才勉强让拇指碰上。
郑青山没接茬,反而问道:“小指怎么弄的?”
“说你呆,学得倒快。”孙无仁收回手,忽闪着眼皮子调笑,“怎么,是嫌我对你不够好?”
“不想说就不说。”
“没什么不能说的。”他翘起那节小指,指向即将燃烬的白蜡,“跟这蜡烛也差不多。烧化了再凝上,就不直溜了嘛。”
“怎么烧的?”
“就这样婶儿烧的,”他双手掩面,低着头在桌面上左滚右滚,“唉呀妈呀!唉呀妈呀!”
他拖着夸张的腔调,像在演一出滑稽喜剧。可唯一的观众脸上,没有半分笑意。黑框眼镜上蒙着茶雾,好似在镜片后下着雪。雪中两点哀沉的星光,明明灭灭地颤晃。
四目相接的瞬间,莫名其妙的,孙无仁笑了下。
他这半生从不缺倒霉,却唯独缺这般哀怜的注视。上一个肯这样看他的人,四年前就把前尘放下了。
但他放不下。叽咯着,难受着,哀嚎着。
不只有孩子才哭。成年人也会。只是多数时并非流下明晃晃的眼泪,而是用个性掩饰自毁,拿欲望遮盖空虚,用虚荣赢得尊重,借自嘲诉说苦楚——
我若率先笑自己,你便不能再笑我了哦。若你真笑了,我也还算体面。毕竟我本就是说笑嘛。
可郑青山没有笑。更不当他是一个丑角。穿透他虚浮的欢愉,认领他的不幸。掀开他本能的自贱,承认他的悲哀。
可这让他觉得难堪、脆弱、不漂亮。只能靠这莫名的笑来挽尊。
“你身上,”郑青山抬起手,顺着自己下巴往锁骨比划,“是不是也有烧伤。”
火苗晃了两下,灭了。厚重的黑幕骤然落下,几缕青烟悄悄缭绕。
两人在黑暗中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