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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七阁 > 没病走两步 > 第20章

第20章(1 / 5)

可千万不能哭。男人恨小孩哭。也不能面无表情,男人恨小孩麻木。要低头,要下跪,要认错。要笑着。

着。

习题册卷成一个筒子。做错一题抽一个耳光,做错一题抽一个耳光。双手遮住脸,又被用力扯开。肿着血的笑,像肉摊上的猪头。

操场上,他走一步,就被从后踹一脚。鞋底磨穿了,呛进许多沙粒,像是踩在钉子上。体育课的学生们齐齐盯他,他嘿嘿地干笑着。风迎头而来,校服吹得猎猎作响。

外墙的石头柱夹着铁栏杆。柱子中间,被从左踹到右,再被从右踹到左。没有悲伤,没有恐慌,只盯着男人的鞋。昨天那鞋拍死了一只耗子,黑血糊在鞋底。脏呀,带菌呀。奶说耗子最埋汰了。

他发了疯似的假笑,听自己的声音像是尖叫:“爸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一定好好考!”

可他还是挨打。等他稍微大了些,男人揍他的时候会拿刀。把他脑袋摁到水池沿,刀横片着,往他脖子上推。

他笑着,抖着,玻璃窗冻出白冰花,被他的哈气吹没一小块。厨房顶柜供着财神爷,蜡烛样的红灯长明不灭。一整夜,厨房都像是泡在血水里。

门响了。男人手里拎着个红塑料袋。

“爸,奶还没回来。”他听见自己说。

男人剜他一眼,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

他屏住呼吸,慢慢蹲下去。那塑料袋湿哒哒的,带着一股雪腥。他脱掉袜子,垫着脚溜过卧室,悄悄地去开防盗门。

楼梯间黑得不见五指。死寂中传出一声开门的瘆响。吱嘎——

郑青山猛坐起身。

冬日的清晨黑洞洞的。阳台门缝里,母鸡的脑袋一探一探。

他重躺回去,顺手拉开床头灯。浑身冷汗,心脏咚咚地在耳膜里敲着。什么日子来着?上班还是休息?全想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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