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瞅妹儿是真变样了,你要说好吧,是挺好。就是苶呵呵的,瞅着怪可怜。”
“刚开始吃药,是这样的。”郑青山靠在椅背上,眼皮半阖着,“等过两周,适应了就好。”
“啥时候能出院?”
“照眼下…年前能出。”郑青山短暂地清醒了一瞬,“对了,出院得家属来接。”
“我来接。”
“得家属。”郑青山又困了,小声咕哝着,“要查证件,糊弄不了。”
孙无仁沉默片刻,点头答应:“行吧,我知道了。”
家这个字,似乎是陈小燕的禁忌。孙无仁也合计过,按说十七八的年纪,正是备战考试的关键时期。怎么会居无定所地流浪,在夜场挣日结?来溪原投靠他这半年,也没个人来找。
他知道她有难处,也不愿去戳人痛处。但小燕毕竟还小,不能在精神科住一辈子。该面对的,也总得去面对。
在心里转了好几个弯,还是决定先去寻寻她的根。若那根真是烂透了,再想别的辙。
“要是年前办不了出院…”他话说一半,连忙收了声。
郑青山睡着了。抱着胳膊歪在椅子里,头微微后仰。山茶枝的影子落在他脸上,连眉心纹都显得柔和了。
孙无仁拎起自己的丝绒大衣,轻轻给他盖上。走到窗户边,拈起一朵花苞。用指肚来回搓揉,直到它微微松散。
年轻时稀罕猫狗,撒欢儿闹腾的才好。可岁数一到,魂儿好像就懒了,禁不起闹。反倒喜欢那些静的,花鸟鱼龟的。
孙无仁前年开始养花。一开始只是盼着开,最近渐渐琢磨出门道来。觉着这花最勾人的时候,还不是盛开。
一个是将败没败。那时候的美,是带着血性的。像电影里那些个悲情美人儿,抹脖子前揩的那一下胭脂。瞅着那样的花,就像瞅一个人。感慨那留不住的青春,消散成风的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