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好活。
可惜。只有他一个人穿越了时代的风雪,得以幸存于较为自由的今天。
他忽觉眼底发热,鼻腔反酸,心头簌簌直颤。好似过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人愿意看看他受的苦一般。
前方一辆大货车,晃晃悠悠地挡视线。孙无仁摁了两下喇叭,加速超车。在引擎的轰鸣里,真情实意地嘀咕了一句:“也算是苍天有眼儿,让我碰上了你。”
郑青山先是看不出动静。等货车呼呼啦啦后退过去,脸上才一层层地泛起红。掏出保温杯抿了口,悄悄拉下大衣拉链。
“空调开太热了?”孙无仁注意到了他的窸窸窣窣。
“不热。”
“你刚才画的纸儿也给我,我回家瞅。”
“没画什么。”
孙无仁又瞄来一眼。见郑青山在椅枕上别过脸,合着眼假寐。
他忽然发现,这人鬓角竟泛了霜。不是明显的花白,而是一点旧色。仿佛有人趁他伏案时,悄悄吹了一把香炉灰。眼镜腿拿布胶缠着,耳上一截灰突突的黄。嘴唇上挂了点水,一闪一闪。空调吹动他短短的额发,雪花在他脸边前仆后继。
孙无仁收回视线,把窗户开了一条小缝。北风钻进车,像一条冰凉的小蛇。贴着皮肤四处乱游,哪儿都痒痒梭梭。
第11章
孙无仁后悔带陈小燕去六院这一趟。眼下这情形,送自己家不行,送学校更不行。只能匆匆在酒店开了间房,托美玲帮忙。
安顿好这边,又去学校取了她的行李,随即马不停蹄地回店里。忙到三点半,才在沙发上蜷了会儿。睡也睡不踏实,七点就往酒店赶。
眼看约定的住院时间要到了,美玲发来消息:骗下楼吃早饭。
孙无仁赶紧把车停远,鬼鬼祟祟地缀后头。一前一后开到二院门口,美玲来了电话。
接起来一听,全是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