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鼻子尖去。
他神态娇俏,面带微笑。可眼神却是冰冷的、轻蔑的、甚至还带着警告。
郑青山往后错了下,把量表递给他:“她现在的情况,不是叛逆,也不是性格,是生病。”
孙无仁别说接,看都没看一眼。从包里掏出小镜子,拿食指调整起眼睫毛:“啥仪器没上,光叭叭地聊。再填个破表儿,就敢说她精神病儿?我咋就不信呢?”说完又笑了下,带着说不上来的嘲讽。
他刺儿得像个榴莲,但郑青山也不是好捏的小水蜜桃。把那盒烟拨到他手边,端过搪瓷杯呷茶。而后拎起垃圾桶,呸掉嘴里的小叶苦丁。意思依旧很明显:不信佛你上哪门子香。快走不送。
孙无仁嘴上说不信,屁股倒没动地方。啪地扣上小镜子,直直地看过来。
一阵拉扯的沉默后,郑青山终于撂下搪瓷杯:“我给你打个比方吧。”
他抽出一张废资料,在纸背画了两半圆。一个手掌大,一个指甲大。
“人的心境好比水,情绪是水波。正常人是一池水,刮风起浪都在表面,它底下是稳的。”他笔尖点点那个大半圆,又点点小半圆,“但她现在,是端着的一碗水。手稍微一抖,就洒满地。这个状态,还是偏病态的。如果不及早治疗,后面可能会出现幻听。”
这时候门被敲响,张医生端着盒饭招呼:“郑老大,还吃不吃了?餐车要走了啊。”
“马上。”郑青山站起身,归拢了下桌上的零碎,“只要孩子以后不考公,病历没什么影响。要是伤了自己,才是得不偿失。你们商量商量,我去吃个饭。”
孙无仁没答话。拄着脸颊,直勾勾地望向窗外。瞳孔被太阳漂成浅棕,嘴角还冻着半个笑。
郑青山已经走到了门口,却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回过头。
阳光抹在血红的皮夹克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那人落寞地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