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门槛都锯平了,虽然没来得及用水泥抹个斜坡,但也用石砖和秸秆把门前垫了起来。
从卧房到饭厅的这么一段距离,朱珠摇得手都磨破了皮。
李秀秀见了她的手心疼的直掉眼泪,朱莹去上学了,朱勤文为了接她一块去铺子上,特意在账房里等她。
等李秀秀往她手心里摸了些药膏,朱勤文握住轮椅的双把,朗声道:“走!爹顺便带你逛逛街!”
海城地处北方近海,如今在蒋元德的治下,四通八达、商贸繁荣,即使全国战乱不休,百姓们也依旧过自己的日子。
两侧规划的摊贩井然有序,交易声、吆喝声、寒暄声你来我往,卖各种糕点吃食的香气糅杂、扑面而来,走两步,还会看到身穿军服的治安队正在四处巡逻。
只不过朱珠知道,这不过是用华丽的衣袍掩住内里腐烂的脓疮罢了。
酒楼的巷子里睡着的乞丐或许会在不知不觉间冻死、典当铺里每天都有用首饰换米粮的饥民、药店里的伙计熟练地捏出一个个小包,却也赶不上生命的流逝......
这是最黑暗、最混乱、最无序的时代,是黎明前夜的丧歌,枪口下的祷告,这时的人们最麻木、最无助、最绝望——同样的,也最有理想、有斗争、有热血。
见朱珠的眼睛往一旁的报刊瞟过,朱勤文立刻殷勤发问:“乖女想读什么报?”
朱珠拿手一指,朱勤文立刻掏出钱包:“一份《海城日报》。”
“好嘞!瞧一瞧看一看,海城今日速报——薛将军酒后大闹元帅府......”
朱勤文一边推着朱珠走远了些,一边低头端详着女儿认真读报的小脸,心里美滋滋的:“乖女怎么对日报感兴趣了?”
朱珠一把合上报纸塞给朱勤文,水润的双瞳里写满濡慕:“不是我看,是爹看。”
朱勤文愣住了,他满头问号,从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