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的空隙,因为哪里都需要我,我不能掉链子。”
“……直到,我爸爸去世,我才真的觉得,那块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的石头,才算真正砸进了我的人生里,把一切都碾得粉碎。”
邓靖西的语速很慢,声音很平静,他望向远处的眼睛被阳光照亮,剪得利落的头发已经没有足够的长度去拂过他后颈那片格外敏感的皮肤。凌衡看着他的侧脸,却觉得他的模样在自己眼前越来越模糊,就像是被发丝糊住,他抹一抹眼睛,才发现挡住他视线的,其实是自己被眼泪沾湿的眼睫。
他不知道邓靖西是怎么样看见他根本都没有落下的眼泪的,他只是看着面前的人转过脸来,伸手轻轻贴上了他的眼下,用指腹蹭过了他泛红的眼睛,却止不住他越来越酸软的心。
“六月十一号,你回到东阳镇来找我,我没有开门,告诉你说,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让你回家去。” “六月二十一号,成绩公布,我没有考上重点院校,用刚刚过一本线一点点的分数填了本地一所当年恰好有新设专业,学费补助帮扶力度最大的学校。”
“七月二十三号,我去学校拿通知书,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卖掉了房子准备搬家,自行车也一起丢掉,所以,我是坐车过去的,走的是我们一起上学回家的那条路,那个方向。”
“……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就发现,我犯下了一个一辈子都无法消弭的过错。”
高高的城际大巴里打着凉气十足的空调,邓靖西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昏昏欲睡,一直到窗外的烈日在车辆穿越过隧道的那一刹那闪过他眼睛他才悠悠转醒。他勉强睁开眼,已经撩开的窗帘露出窗外的光景,他正在经过朝阳桥,两边的江景正以一种前所未见的高度出现在眼前,汹涌奔流的江水与他呈反方向不知疲倦地流向远方,厚厚的车窗玻璃阻隔一切声音,邓靖西却只觉得江河流动的轰鸣在眼前光景出现的时刻也撞进了自己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