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衡,就算我求你,不要把这些事全都和自己拉上关系。”
“因为我知道,那样会有多难过。”
“可我已经尝到那样的难过了。”
凌衡感觉自己的手背一凉,是邓靖西的泪水落在了他的皮肤上。水汽快速的蒸发,弥漫开一片让喉头不自觉吞咽的苦。
“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你做出的每一个选择,我也都明白,那都是你当下能做出的最好的样子,换做我是你,未必能做到那个程度。”
“可是邓靖西,你让我怎么不去怪自己?换做是你,难道你就不会去设想,如果没有那样喋喋不休的在你耳边念叨什么仪式感什么重视不重视,如果我当时没有那么任性那么自以为是的要你回给我一份礼物,如果那天叔叔就真的只是在家休假哪里也没有去,你的人生是不是就会像所有人认为的那样发展?
“你去上了美术学院,你拿到了比赛的大奖,你的作品被所有人看到,你变成了为人所知的画家,站在台前发光发热,而不是被困在餐厅里面洗碗擦桌,被困在这个又破又旧,早就被时代抛弃的小镇上做个麻将馆老板,你明明可以有那么好的前程,你明明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可是这一切现在都没有了,还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因为这个什么都算不上的我!”
越来越大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的情绪,凌衡在濒临崩溃的边界被邓靖西一把拽回,他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扣着脑袋,靠在他的肩头,下巴抵住那根凸起的骨骼,所有的眼泪都被他那个天然的凹槽接祝,晕进衣物的布料,形成一片只有邓靖西能感知到的盐湖,一颗心在上头饱受煎熬地漂浮。
凌衡在他怀里安静了下来,那双总是爱在他身上上下摸索寻找一个支点的手,此刻却茫然无依地垂落在身侧。他听见他凌乱的呼吸在自己的怀抱里一点一点平息,剧烈起伏的胸膛贴在他心口,在不久后也慢慢回归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