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在同一个子宫里相抵而眠了9个月,出生后的一年间似乎也未曾分离。所以三年前那不是初见,而是重逢。
在静默中时间静静地流淌。护工把香雪兰换成了洋桔梗。期间骆江春的吊瓶空了三次。董棹的手僵了。不论是被骆江春握住的那只,还是拿着苹果的那只。他转了转眼珠,没有动作。直到夕阳的光斜斜地攀上了床脚。骆江春听见弟弟嘶哑的、轻微的声音。
“应该不能了。”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呢。”
骆江春依旧微笑着,从重逢起他的眼睛就是温柔而忧伤的。
“我爱你,小卓。你要好好长大,好好活下去。”
董棹猛然站起身,他用力抽走自己的手,骆江春笑着看他。
“我知道你恨我,”他的声音慢悠悠,“就像爱是我的生存方式一样,你的生存方式是恨。我们都是用力抵御着悲伤和孤独的人。”
“闭嘴。你什么人不爱。”董棹破了音。
“是,我爱所有人,但是更爱你一点。就像你恨所有人,更恨我一些。”
“小卓,请不要在我死后忘记恨我。”
“你又懂什么?你知道你有多讨人厌吗?你是个天才,所有人的脑子都没你好使,所有人的灵魂都没你高贵,所有人都看不见你高高的世界,你可以去爱所有人。我就是个俗人,哈,我就是条疯狗!我不懂什么是悲伤,什么是孤独,什么叫生存方式,我只知道我喘不过气,我想咬人!”
骆江春的表情依旧温和,董棹的怒火像落进水一样,水面温柔地晃荡,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他依旧没有看见我。他依旧在对着自己臆想中的那个血亲展示自己的情绪。
董棹深吸一口气。他感到窒息。
“再见。”
他几乎是逃出了病房门。门轴被大力拉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叫。他踩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