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在发愁别的事。班里有一个抑郁症的孩子,孩子自己想休学,父母不同意,还在和校领导掰扯。昨天晚上放学后有个孩子打篮球摔断了腿,我给他送去医院,被孩子家长骂了一通。上次测试班级英语平均分排年级倒二,英语老师要回家生二胎,后面的课也不知道谁去带……”
乐郁拿瓷杯和他碰了一下:“真是辛苦了,董老师。”
董棹喝着酒:“反思总结再反思,做什么都是这样吧。只不过我干这行之后,有时也会胆战心惊。谁不希望每个学生念完高中都能如愿以偿呢,可实践起来难度相当大。”
乐郁叹道:“学生,那毕竟都是些孩子。”
董棹耸了耸肩:“都觉得自己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实际上根本负不了一点。”
乐郁垂下眼。他想起了年轻时事事不坦诚的自己,也想起了偏激的李栖鸿。他们的人生假设没有师长从中相助,又会变成怎样荒芜的景象。
他想起了惠清。十年过去了,惠清也不知去了哪里。偌大一个祖国,他如今过得好吗? 董棹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忽然捂住杯子:“啊呀,不能再喝了,下午还要上班。”
乐郁:“快到午饭点了,你要不和我们一起吃?”
董棹摆手:“算了,我去学校吃食堂。中午得统一下分。下午还要找学生谈话。”
乐郁起身:“那我先不打扰你了。你忙吧。”
“先别走,留个联系方式啊。”董棹戏谑说,“出现都出现了,就别再玩蒸发了。”
乐郁掏出手机:“我那时也是个小孩,董老师多担待点。”
董棹伸手扫码。他左手小拇指戴着一个素圈戒指。乐郁多看了几眼。董棹察觉到他的目光。
“不婚主义。”董棹扬起自己的手,“听人说是这个意思。”
乐郁手指屈伸:“哪天我也买一个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