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正带着这届新高三。乐郁就这样被他塞进了徐阳的中学里。住校,复读,非年节不回家。
刘伟业似乎是愧疚,又似乎是终于一场眼泪洗刷掉了颓唐。他正式钻营起了饭馆的经营,清算亏损、管理员工,顺着罗铃留下的关窍和人脉反复打点。他不让乐郁回去,又叮嘱苏老师看好乐郁,生怕一个不注意,乐郁又跑出去打工了。
一开始乐郁觉得一切都像是做梦。可一周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这个中学的管理比k中严苛很多。大量的试卷压在头上,时间被分割得细碎,每天光是完成任务就累得喘不过气来。
但乐郁的精神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宁。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他不必要背着从前那样沉重的包袱,身边的同学大多是县城出身,和他相差无几。他不需要做班长,不需要做谁的恋人,不需要再试图微笑。他不想笑就可以不笑,不想说话也没有人纠缠。
轻松而自在。
世界没有毁灭,他从原先的生活中逃离,并没有跌入深渊。希望那抹摇摇欲坠的火光黯淡,忽而又重新着了起来。
他的亲生父母去世了,他在世界上也并非是孤独一人。人和人之间不是单纯靠血缘联系的。长久的生活依旧可以催生出家人的存在。
刘伟业说,你是我的儿子。
刘雨璇说,哥,留了点螃蟹等你回来吃。
苏静斋放假来找他说,我有个主意,等你上大学了我们一起干票大的。
而寒假前他收到了情书。来自年级里一个女孩。乐郁很意外,他自然是婉拒了女孩的心思。
他在这时才想起了什么。他安宁而忙碌地度过了这半年,把所有精力放置在学习上。直到面对这样薄薄一张纸,柔情有如一缕清风,他竭力去忘却的一角前尘今日又卷土重来。
他胸口忽然一闷。考试结束后的教室有如菜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