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乐郁很了解他。乐郁知道他为什么而痛苦。乐郁了解他的一切。
他是故意这样讲的。
被抛弃的恐惧,这是困扰李栖鸿至今的东西。他生命里最早也是最深刻的一次抛弃就来自何蓉杉。他由此开始憎恨。他憎恨着他的双亲。乐郁试图搬出何蓉杉来让李栖鸿放手,谎言精准地直刺他心底的血肉。难道乐郁以为凭漏洞百出的一番话可以使李栖鸿的依恋转嫁到何蓉杉身上吗?
多么自高自大的人啊,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
乐郁在断言他自己,但他同时把两人之间一切的羁绊都归结为铜臭堆叠成的谎言。
昔年的种种,李栖鸿珍而重之,如同一道霓虹挂在他忽晴忽雨的世界里。哪怕霓虹是虚假的,它的美依旧是一种真实。而现在彩虹被扯落,挂起它的人又一脚把它踩进了烂泥。
盛夏午后的阳光简直能晒杀人。李栖鸿觉得自己好像在逐渐脱水,越来越薄,马上就成了片张牙舞爪的年画,风吹则断,遇水则烂。
他压根不想爱我。李栖鸿想,他爱不爱不知道,但是他不想爱。
这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算计,但毫无疑问,这又是一次抛弃。
乐郁可以编无数种谎话,可他偏偏挑中了这一种。
你分明知道我恨她,也分明知道我爱你。
“你那么讨厌我吗?你不惜编造一个蹩脚的谎话也要甩开我吗,你怎么能讲这种谎话,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有没有心啊乐郁——乐郁!”
少年推着行李箱,他朝前走,朝前走。树影在他的身后摇曳,如同翻滚的海洋般浩渺。
脚步停住了。
纯黑的背影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在蓝天白云绿树红花里,有如一道突兀的伤痕。
乐郁没有责备李栖鸿,可他的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伤口里流出的黑狗血当头浇了李栖鸿,腥臊黏腻的血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