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的额头,把他的脸扳正了,扳直了。
“我很开心。”李栖鸿说,“这是我从出生起最开心的一天。”
对面的眼睛无神地看向他。好像只剩下了空荡荡的皮肉。
李栖鸿去抱眼睛的主人。在黑暗中两具躯体紧紧缠绕在一起。一只四四方方的药盒裹在衣物里,在他的掌心留下浅浅的坑。
吻,细密的吻。从额头吻到喉管,再吞入唇舌。空调太低了,寒气如同蟒蛇。
他们是破溃的,是腐烂的,是两块红色河流白色山峰支起的烂肉,贼心烂肺膨胀,流动着汩汩的诅咒。
爱啊,爱啊,你是真的吗,你是真的吗?
你的快乐是谎话,唯有痛苦才是真实。 这就是你一直期盼的吗?
第55章 罅隙余温
太阳照常升起了。城市里的别墅不如周围的楼房高,在太阳升高前看不见太阳。但透过楼宇间的间隙,可以看见薄薄的曙色。天宇一层云翳,在淡蓝的天空下,像是铺了一层油画颜料。
世界没有毁灭,人生没有结束。明天就这样残忍地、毫不容缓地变成了今天。
乐郁睁开眼。窗帘密不透风,他摸到手机,看到现在是早上六点。
衣物杂乱地堆在地面,连同床单被罩,全得再洗一遍。李栖鸿睡在他身边,照旧蜷缩成一团。
乐郁看着他——一丝不挂。他忽然想起人还是胎儿的时候似乎就是这样的姿势。
乐郁嗓子疼得厉害,估计是彻底哑了。头重逾千斤似的,眼睛闭上下眼皮都烫,应该是发了烧。
少年缓慢地爬起,破罐子破摔般找了几件李栖鸿的衣服,踉跄着朝浴室走。他开水龙头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冰冷的水流浇了他满身。
他实在头晕,哆哆嗦嗦地蹲了下去。冷水像抔酒精,落在他缓慢燃烧的身体,胃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殃及的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