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矿泉水瓶,水瓶被人为压得很扁。它们挤在一起,成了个小山包,搁置在出租屋的铁门边。
不用想,这肯定是陈厌的手笔。
陈厌和李怀慈的日子已经拮据到——要靠回收矿泉水瓶挤出多余生活费的程度。
陈远山看了只觉得很可怜。
但转念一想,陈厌没有什么很可怜的地方,他总是有李怀慈陪着,越是表现得拮据困难,李怀慈就越是心疼他,他们之间的感情反而会更好。
说不定这矿泉水瓶就是陈厌用来卖惨的道具。
要说可怜,他陈远山才是最可怜的。
屋外的阳光开始变得歹毒,比陈远山来的时候恶毒千万倍。
城中村已经被烈日烤蔫成一块肉干,折叠在城市最阴暗的褶皱里。
巷口处斑驳的灰墙在高温下照出褪色的潮痕,剥落的墙皮露出砖骨,像一具被烈日烤干的尸体。
巷子里弥漫着陈年垃圾与污水蒸腾出的黏腻气味,混合着几户人家飘来的饭菜余味,在停滞的空气里拧成一股酸腐的绳,勒得人胸口发闷。
再多往前走几步,走到城中村的主干道上,摩托车毫无素质的轰鸣着掠过巷子,掀起一阵热风,卷起地上的塑料袋,在空中扑棱几下,又蔫头耷脑地跌回墙角。
万幸的是,太阳很大,所以陈厌和李怀慈也走不快,陈远山没两步就追上了他们。
他猫了起来。
墙根的野猫觉察出领地闯入不速之客,它蜷在阴影里舔爪,皮毛沾着灰絮,尾巴有气无力地扫着地上的烟头,冲闯入者哈出一声疲惫的嘶鸣。
李怀慈今天要做孕检,可是当两个人出门以后,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往医院的方向走去,反倒是在经过县城唯一大卖场的时候,停了下来。
看着李怀慈先停下来,陈厌跟着停下来。
李怀慈张嘴,仰头看向头顶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