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叮嘱她回家路上顺便去大埔街市买点烧腊。
她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挂掉电话。
烧腊。
也许她应该当一个安分守己的女人,去街市买烧腊,为雇主做一日三餐,以此收获微薄的薪资和有钱人表面上的尊重。
可她怎么可能甘心当一个下人?
小时候放暑假来香港,爸爸开车带她去浅水湾。是辆拉风的路虎。爸爸会提前把冷气打开,妈妈会问她想听什么歌。她点了一首,妈妈就放那首,一路放到海边。车窗外的阳光洒在海面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也是那时遇到了陆星燃。大人的社交场很无聊,她坐在角落里吃草莓蛋糕。他走过来,问她为什么不跳舞,她说你的普通话发音好烂,他愣了一下,说不好意思,你可以教教我吗。
后来却变成这样。
地下情人。混圈女。跟班。
雨又密了一些,顺着发丝往下淌,淌到下巴上。
布加迪的引擎突然响了。
宛如嘶吼的史前巨兽,震得她胸口发麻,震得那些落在车身上的雨珠都在轻轻颤动。
文昼颖站起身。
那根折断的狗尾巴草从手心滑落。她径直朝布加迪跑车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萌生这个念头。
但她没有把它摁下去。
走到车边,她抬手,敲了敲车窗。
车门宛如飞鸟的羽翼般扬起。
冷气从车内铺天盖地涌出来,混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很好闻,像刚洗完澡身上会有的味道,干净得令人想靠近。
她毫不犹豫地坐进去,抬手拉住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动作干脆利落。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车顶和挡风玻璃上,打得整个世界仿佛只剩这个声音。
丝线般的雨从灰蒙蒙的天上落下,把车窗淋成一片水帘,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