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茂尸身悬众的第叁日,是个阴雨浮凉的天气。
此事原本就为威吓宫人,因而也稀稀拉拉有人来看,大都站得不近。
尸身被卸下的当时,齐雪也撑了把伞,站在七八个人后。
她心底很为他们酸楚,想宫闱中何等压抑无趣,才会逼得常人扭曲到目送同类的躯干如何一天天腐烂残败。
秦昭云领人办事,不如围观的人,或能在廊下避雨,或能持伞而立。
他在板车旁,指挥内侍们把尸身从高处卸落。丝丝冷水将他锦衣沾湿,他却是利落地给板车上面目全非的尸体盖了麻布,又叮嘱一人数语,才命他们推着板车出宫苑去。
至于陈行茂是否真的被喂狗,就无从得知了。
齐雪远观秦昭云冒雨碌碌,不免回忆司心殿内他死水般的模样,静水深处还疯长噬生的水草,令她时时后怕。
她想,秦昭云厌恶的是齐雪走错的一步步,还是秦月仙呢?若是前者,她就无颜去想卢萱了,若是后者,尚不知他为何要流露对自己珍爱的假象,倘若是卢萱走这一遭,又该怎么挣脱他的魔掌?
雨意绵绵,熄灭她应有的气愤,徒留悲戚与不解。
秦昭云事罢当归,他转身之际,她不觉轻斜伞檐,遮过半面。
往后许多日,她都不再见过他。
不久后一日,寝房门被叩响。见来人是小竹子,齐雪连日悬着心等待,现在才得稍解。
慕容冰那时的差遣不是空话,自己也不必再无所事事的模样,这正遂她心意,以免大家与她这个闲人徒增嫌隙。
旧径曲廊,走来已不是上回的心情,廊檐灯影幢幢,似是为慕容冰而设。
齐雪又忘却门外求见的礼仪,推门而进,室内悄然,只有她一人。
路上听小竹子道,衣裳盥洗和浴池琐事早有人做,只劝她机灵点,眼里得有端茶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