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的捧巾,抚背的抚背,忙忙乱乱,不一而足。
折腾了好半晌,已经精疲力尽的老皇帝,才把自己摔回被褥里,慢慢平复着呼吸,逐渐陷入睡眠。
他以为今晚又能这样有惊无险地顺利度过,殊不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新来的这十六位宫女们正在交换着眼神,十几双疲惫的眼底深处,是一片死水般的沉寂,以及在沉寂之下,被长久压制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某些东西。
长夜在更漏的声声滴答中缓缓推进。后半夜,老皇帝终于在药力和疲倦的双重作用下,喘息稍平,彻底昏睡过去。
内殿只留了六位侍女守着,两人睡在脚榻上,方便随时伺候皇帝起身,四人在床边打扇捧巾,其余人等在茶水间听传,以防万一。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直到灯花“噼啪”轻爆了一下。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从怀中掏出一条素白的绫子。哪怕在昏暗的光线下,这白绫竟也明亮柔顺得如一弯流动又停滞的水。
然而这房间内,竟还有比这更明亮、更冰冷的东西,那就是陡然睁开的、毫无睡意的六双眼睛。
原本应该连个正儿八经睡觉的地方也没有,只配蜷缩在皇帝脚下打盹的两位宫女抬起头,眼中半分惊惶和动摇也无,唯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决绝。
两人悄悄翻身爬上龙榻,帘幕低垂,烛影摇晃间,又有两人加入了进来,按住他的四肢。
换做往日,这该是相当香艳的一幕,若能经由多嘴多舌之人流传出去,搞不好日后野史里又要多一桩“宫女攀附龙恩”的宫闱秘闻。
但这一幕注定不会被这十六人外的任何一人看到。
因为这十六位宫女,全都是曾经的女官,或者至少也是曾经以“考取女官”为目标的读书人。
她们知道“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的道理,所以哪怕是再怎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