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的嗓子还很稚嫩,是撑不住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的。
再加上近日来,天气忽冷忽热,倒春寒正盛。
贾探春本来就有些风寒,若不是她想要借着上学的机会打听消息,再顺便看看太太对今上的这道禁令有什么想法,或者对她们这些女学生有什么安排,只怕她就要顺理成章请病假了;而面对着这样一份合情合理的病假请求,哪怕是最严苛的老师也不会拒绝的。
但她不仅坚持着来上学,甚至还在跟她的老师争论,争得嗓子已经哑了,像吞过炭火一样,听着便叫人心疼,然而藏在她眼睛里的光火和怒意,却比黑黢黢的炭和红彤彤的火,要炽烈一万倍:
“你们这些后人,得了前人的书,从中窥得吉光片羽,寻得一星半点她们的思想,便觉得自己续上了传承,是正统,还是先进的、开明的人。”
“于是你们开山、立派、讲学、教书,好一个以‘薪火相传’为己任,这诚然叫人拜服,但你有没有想过,能够在皇权下传承至今的学术,都是被这怪物改造过的?”
“太太,老师,王先生,王女士!你再变幻称呼一万遍,也改不了你真真忠君爱国的事实;而这些,都是当年最正统的,死去了的德卿学派们,所不曾有的——”
“你忠的是什么君,爱的是谁的国?只怕你爱他,他倒不爱你,只爱吃人!”
王登云大怒,拍了半晌桌子,拍得手都红了,也不见她说出什么来,只恨恨道:
“指不定陛下只是一时糊涂,怒火攻心,才下了这样于家国社稷都有百害而无一利的荒唐命令!”
“陛下虽然不是明君,但也不该任性荒唐至此,浑然昏君模样。假使他真的是无药可救的昏君,那他早就该在我忠直进谏的时候杀了我,又怎会留我至今?”
这下连紫鹃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其实在此之前,她和王夫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