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歪着头想了想,对贾政答道:
“可我已经懂事了,爹。”
“我只是想做个好人,但古往今来,从未见哪个好人,是靠吃人活下来的。”
贾政闻言,愈发口不择言,吓唬他道:“你再不听话,爹就不要你了!”
宝玉闻言,只愈发抱紧了母亲的胳膊,亦回道:“那我和娘也不要你了!”
最后这番争执,还是在闻讯赶来当灭火器的贾母的调解下,消解下去的。
因着金鸳鸯回报的时候,不敢说太细,只说二太太和二老爷又吵了起来,故贾母来调解时,也只如以前一般认为,是贾政漠视王登云的痛苦导致的。
她便又按照以往的习惯,先敲打了没良心的儿子,跟他说女人生儿育女多辛苦,身上多累,又劝王登云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然后从自己的私库里拿了些好东西补给儿媳,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看似过去了,实则半点没有。
因为次年,宝玉在开蒙入学的时候,便表现出了非同凡响的破坏力和偷懒摸鱼的本领:
三天两头装病逃课都是小事,和书童们一同大闹家塾也不是没有,抓紧时间凑到王夫人和贾母身边,装傻卖乖,试图借着家中长辈心软的机会光明正大请下假来,更是家常便饭。
起初贾政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自己当年刚去读书的时候,不也这样不爱去么?只要打一顿,多骂几回,就治好了。就好像要驯服草原上的鹰隼,就必须把它给饿狠了、饿晕了,才能叫它听话一样。
此时,贾政还没把宝玉的偷懒,当做是正儿八经的反抗,只觉这是孩子贪玩的天性,是脾气古怪的坏毛病,根本不可能成功。
然而没过多久,这事情便愈发严重起来了:
贾政打他,他就真的敢一病不起;骂他,他也半点不往心里去,而且越骂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