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
江荼赤脚踩在土地上,没有一丁点声响。
风灌入她怀中,张起她白色的寝衣,显得她的身躯愈加单薄。
她双目空洞,神情迷茫,像是在梦游,又像是弥留的游魂。
多亏后半夜的辋川镇上空无一人,否则见了江荼定要被吓死。
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江荼的脚步终于缓缓停了下来,停在奉柘寺的戒院中。
在那里,有一座约三层楼高的戒台,如孤峰般耸立。
在那里,江荼终于知道自己到底为何而来。
她仰头,便见月亮如高堂明镜,而岑恕合目跪于明镜之下、戒台中央。
他掸去白日里勉强维持的俗尘气,只一袭白麻,像是剥落毁誉之后、魂归天地之时的华服,神清骨冷全无俗尘。
他跪着,就如同受天神责罚的谪仙,任凭风从东西南北来,卷他衣袂,扬他乌丝,如鞭般抽在他的身上。
他不怨也不躲,只默默受着。
深夜不眠,而孤身一人彻夜跪于戒台之上,但凡换一个人,江荼都会感到奇怪。
可在这时、这里见到岑恕,江荼却觉得毫不意外,甚至觉得很多事情都有了解释。
比如他为什么看起来总是很疲惫。比如为什么他的屋子在春日还点着火盆,他却日复一日地咳嗽。
就在江荼胡思乱想之际,她看见在一滴泪,从岑恕眼角怅然滑落。
说来真是奇怪,隔着这么远,江荼甚至看不清岑恕的容颜。
但这一滴泪落下,江荼彻底醒了。
江荼的手指搓动,药丸的粉齑从她的指尖随风倾泻。
第75章 跪陈己心 江荼脚步轻轻绕到岑恕的背面, 靠着戒台坐在石阶旁的地上,正好将小小的自己,投入高大戒台被月光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
本就高大的戒台被投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