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抠下双眼的人,就是屠央。
此时他正行走于石屋中的各个木架之间,手划过一排排工具,间或停下取出一两柄,脸上始终不存任何表情。
然后,屠央将一柄带着极细漏口的长勺放入火架之上,往勺内放了一块红铜。
就在屠央为行刑作准备的时候,江荼已经自己坐上石台,熟练地将自己的四肢都拴在石台四角的铁环中,然后平静地等待着。
等待施刑的恐惧,也是刑罚之所以残忍的一道工序,它会在对身体展开残害之前,用一些尖窄如锥的想象力,描摹骨缝,扩大感官,侵噬理智。
周某的职责就是做他的眼睛,为主人见证这些难忘的场面。
在周某见过的数百场极刑中,见过无恶不作的歹人跪地求饶、涕泗横流,也见过满脸凶肉的彪形大汉大小便失禁、狼狈不堪。
可此时,他眼前一片漆黑。他不能看,也不用看,他知道江荼会是怎样的平静,像是即将被折磨的,不是自己的皮肉。
他想得不错,此刻江荼安安静静趴在石台上,麻木得就像是还未点睛的人偶。
她没什么感觉,甚至觉不出石台湿冷的寒气透过她的骨缝、舔舐她的五脏六腑时,会冷。
她只觉得石台散发出的腥臭味道恶心,让她反胃。
虽然那一条条裂缝中渗入的、腐烂发臭的液体,也曾热腾腾流淌在她的血管里。
或许是因为趴在这里时,江荼的感官会被无限放大。
此时石壁顶角渗水的声音、火舌窜起啃噬火架的声音、铜块开始融化的声音,都清清楚楚灌入江荼的耳朵里。
这些迥异的声音合在一起格外和谐,共谱一曲地狱的天籁。
就在这些声音中,江荼原本空白一片的脑海中,突然挤进来一个人影。
一个从屏风后缓缓走出的人影。
短短片刻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