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沈聿秋同他还势如水火。
“要不……先起来?”老伍试图说点什么,“这地上脏。”
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地面到处都是断肢残臂,鲜血汩汩,染出一层厚厚的红。
沈聿秋低下头,看着怀里早已没有生息的局长,忽然发出一声笑,“他在算计我。”
“他在用他的死算计我。”
眼泪夺眶而出,一滴滴砸在地上。
“他知道,即使他抛下了我这么多年,即使这些年我一个人过得很不好……”
地面被眼泪洇出些血色的花,沈聿秋声音哽咽,“我也没办法完全恨他。”
局长缺席了他的人生很多年,却在年幼时给他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人不是依靠回忆而活的生物,但回忆却能不断模糊情绪,甚至在日积月累中将它描画成另一种模样——
从迷茫,到怨恨,再到思念。
老伍瞧着他这副模样,安慰的话卡在嘴里,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他还不如一直不要出现。”沈聿秋恶狠狠道:“至少那样,父亲这个角色,能一直是我记忆中那个光明伟岸的形象。”
“……”老伍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装聋作哑。
过了好一会,沈聿秋才又开口道:“给我吧。”
“什么?”话题跳转的太快,老伍一时半会居然没跟上。
“他留给我的东西。”沈聿秋将局长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看着满地狼籍的特管局,“他做了这么多,最后甚至不惜搭上性命,不就是想让我接手特管局吗?”
沈聿秋讨厌被算计,可算计他的人是他的父亲。
爱得不够纯粹,恨也不够彻底。
他被两种情绪裹挟着,像个无助的囚徒。
老伍微微惊讶一瞬,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神色复杂,“我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