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江公子开口了,还是带着那股压着的颤抖:
“九爷,这东西……我母亲用命换来的。”
陆停点点头。
江公子又沉默了。
他把小球放回石桌上,放得很慢,很小心,像是不舍得,又像是不得不放。
“最迟下一个夜里,”他说,抬起头,看着陆停,“我需要一个决断。”
陆停迎着他的目光,点头:
“自然。”
江公子盯着他看了一阵子。然后他站起身,动作很快,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没回头,只是站在那儿,背对着陆停,开口:
“九爷,我信你一次。”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推开那扇门,消失在门外。
陆停坐在剑上,看着那扇门慢慢合上。 门缝里透进来的光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一线,然后彻底消失。
他呼出一口气。
目送着江公子离开的时候,陆停还看见门外闪过一道黑影。
那黑影从房间一侧掠出来,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无息地跟在江公子身后。只是一闪,就隐没在黑暗里。
能这么寸步不离的,只能是楚禾了。
看来江公子并不算是一个人来的。无论何时,他的身边总会带着那个人。那个抱着剑、靠着墙、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刀疤脸。
至于别人——陆停的思绪飘回昨夜。
枕间。黑暗。近在咫尺的呼吸。
他信任谁?
楚禾?也许。楚禾跟了他这么久,睡床底、蹲房梁、守在门外一整夜。这种人是可以信的。
但别人呢?那些暗卫,那些仆人,那些生意场上称兄道弟的人?还有他陆停——一个被派去王府当眼线、又被派回来当眼线的人?
恐怕,江公子是谁都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