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愿为公子尽力。”
这话他说得顺口。在王府这些天,他早就练熟了暗卫该有的语气。恭顺的,低姿态的,不带情绪的。
结果江公子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黑暗里闷闷的,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
“阿停,”他说,“你不觉得你躺着和我说这样的话,有些奇怪吗?”
陆停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侧躺着,一只手还搭在被子上,和江公子面对面,中间只隔了半臂的距离。两人枕着各自的枕头,就这么脸对着脸,眼睛对着眼睛。
这姿势确实奇怪。
暗卫表忠心,应该跪着的。或者至少是站着,低着头,抱拳,声音从下面传上去。可他是躺着的,还躺得这么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呼吸带起的那点微弱的风。
更像是好友之间的夜间枕谈。
陆停恍惚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好像真有几分真心在。
不是演戏,不是随口应付。是他真的想说点什么。
陆停想起这位江公子那天从母亲的院子里出来时的样子。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像一具被掏空的壳。
那时候陆停不知道那间院子里有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他娘留给他的信。信里写了当年的真相。是他娘为了救另一个女人,舍身入局,以身犯险,最后远走他乡,并且还是没有逃过死亡的命运。
在此之前,江公子的人生是什么?
他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私生子。他憋着一口气,攒够了钱,攒够了人,攒够了排场,轰轰烈烈地回到王府,要恶心那个抛弃他和他娘的人。
结果到了那里才发现,真相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个他一直憎恨的“抛弃他的父亲”,原来实质上是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