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回忆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平淡,叫人看不出他的内心所想,“我骑着车回家,在一个路口遇到了一辆小转的卡车。应该是视线盲区吧,它就这样撞过来,我倒在地上,自行车压在我的身体上,我当时脑子里就在想,这些刚买的菜翻了多可惜呀。”
瞿崧在一旁陪伴着,老吴继续说着:“后来我突然发现,我好像动不了了。当时我的身体没有太疼,但是等我反应过来之后,我才开始恐惧。直到救护车赶来的时候,我的周围已经围上了许多人,我的意识后来就模糊了,再醒过来的时候,老伴陪在我旁边,说我在icu里待了整整一周,现在是我受伤后的第十三天。”
“我问了棠藜。”瞿崧说道,“他说你受伤的颈椎节段很高,能捡回一条命已经很幸运了。”
“是啊。”老吴点头,“但刚醒过来的时候我不能接受,我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自我否认,再到愤怒,后来我又想,我还有没有完全康复的可能呢?最后我变得抑郁,直到自己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花了我快要一年的时间。”
瞿崧:“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这都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
老吴笑了两声,忽然打了个喷嚏。瞿崧帮他将身上的毯子裹紧,又将毛线帽檐向下拉了一寸。
“吴老师,要回去吃饭吗?”瞿崧问道。
老吴还没回答,瞿崧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呼唤。他转头,看着棠藜向着两人走来,他应该是忙活了一个早上,脸上的倦意肉眼可见。
“忙完了?”瞿崧问道。
棠藜点头:“刚来的路上碰到了陈大叔,说你们俩在花园呢。我来看看你们拍得怎么样了。”
棠藜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眼角微微向上扬起,脸颊单侧只有一个酒窝。刚忙碌完的他还未脱下白大褂,瞿崧的眼神扫过他的工牌,工牌上照片或许是他刚入职时候的模样,相比现在更要稚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