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啊。”她朝它扬了扬下巴,不耐烦地稍微加重了语气。
唐夏死死握住她的手,紧到手臂骨骼都在颤抖。它已经预感到什么,连牙关都止不住哆嗦,那些断续的话几乎是从它咯咯打战的牙齿间撞出来的,它说得飞快,仿佛不留给她插嘴的余地就不会被抛下:“唐念,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好好控制住自己的,我不是故意要伤到你的,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求你不要丢下我……求你……”
“你没有明白。”可她沉静的话语还是见缝插针塞了进来,犹如钢钉旋进它的头脑,“不是你错不错的问题,是我觉得累了。”
又是这句话。
这回它没办法再用“你好好休息”给糊弄过去,因为唐念不留情面地将话语说得更加直白:“跟你在一起,我感到很厌倦。”
它的手突然失去了握紧的力道,以至于她的手松散地从它指缝间滑了下去。
“你回来以后带给我的全是烂摊子。我每天都在想办法帮你,你的身体却还是状况百出,给我和其他人都惹出了一堆麻烦事。唐夏,没有人会永远解决麻烦还不厌烦。”
“不……”
“你走吧,我不再需要你了。”她沉静地看着它,眼里没有怨恨,也没有多少温度,平平静静的一滩水,“没有任何一个群居动物能够脱离自己的群体生活,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勉强你。我决定回归我自己的群体了,你也别在我们这里浪费生命。”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唐夏呆呆地瞪着她。
它当然听到了唐念说的那些话,然而她说的每一个字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对它而言无比陌生的语句。她的声音组成了一口钟,将它扣在钟底,隆隆回荡的巨响折磨它的听觉。它想它一定是还没有睡醒,以至于眼前的一切就像一场连绵不绝的噩梦。
从哪里开始是梦?它必须尽快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