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赠对方一个白眼,不屑又鄙夷:“有什么好怕的?”
他行的是正义之事,脊梁笔挺,光明正大,行得正,坐得直。
然而开枪前那一瞬,他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颤,轻轻的,心湖被微风揉皱成涟漪。站在他面前几米开外的女囚有着一双羔羊般濡湿温润的眼睛,与他曾经怀揣一腔孤勇与愤恨瞄准的那种永远杀不死的兵虫不同,她四肢瘦小,裹在宽松的连衣裙里,朝他张了张嘴,像在喁喁什么。
也许是“不要杀我”。
他不需要聆听社会绊脚石的声音。
扑哧。女囚柔软的身躯吃入坚硬子弹,胸前绽开血红的花,明亮的瞳仁随着花瓣舒卷而一点点黯淡下去,褪色成两颗哑光的黑子。
她以扭曲且毫无美感的姿势歪倒下去,同其他人一样瘫软如同烂泥,手和脚缠绞在一起,像一截截盘绕的肉色麻花。
完成任务回去的路上,同伴又拿胳膊肘拐了拐他的脖颈,重复道:“怎么样?怕不怕?我可没什么感觉。”
他抬起头,看到对方被正义的热血激荡得红扑扑的脸颊。
13007提起干裂的嘴角笑了笑,说:“我也没什么感觉。”
当天晚上,他摊开自己日记本第一页,将上面陈旧的、读书生涯时写上去的校训描粗——正直、善良、勇敢。
一笔一划浓墨重彩,墨水渗透他的安心。
他所行之事都是为了正义。
“嗳,你听说了吗,昨天执行死刑的囚犯里面居然有个孕妇。”
“真的假的?怎么知道的?”
嚼舌的人压低了声音,传入他人耳朵里的八卦由此变得断断续续:“负责清理尸体的24789发现的……说是运给虫子吃的时候……看到一个已经成型的胎儿被叼了出来,嘶……好猎奇。”
说着猎奇,嘴角却挂起兴致勃勃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