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就除夕了,这年到底怎么过啊?”吴琴抱着平板琢磨年夜饭,有点愁,“小乔,不然咱们一起去欧洲?”
细雨湿流光,芳草年年与恨长。
沉平莛隔着雕窗看外面冷雨打着芭蕉,滴滴答答,没个尽头。
陈老爷子拄着拐杖进来,坐在他的边上,没吭声。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跟着进来,陈世英看着主座上并肩而坐的两辈人,喉间微微发哽。
贵客不告而至,同居主座,可他们这群名义上的至亲,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秦潇湘轻手轻脚地上来,点了一盏沉香幽幽,陈老爷子费了半天劲才把水烟点起来,吧嗒了几口。
室内烟雾缭绕,沉香和着阿拉伯水烟膏的香气,很快就再也看不清谁的面孔。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老爷子慢慢开口:“好,位置上去了,积威也重了……这段日子,过得怎么样?”
陈汉辞冷笑一声:“父亲,升官丧偶,他可能过得不好吗?”
丧偶。
沉平莛的目光掠过陈汉辞,落在门外檐下,重黑青绿。
陈老爷子喑哑地笑了一声:“哈,那丫头福薄……”
福薄。
屋内又沉寂下来,天色也暗了。
许久,沉平莛出声:“外公,我想去祠堂看看。”
陈老爷子似乎早料到了,当即便拄着拐杖起身:“走吧。”
出了洞门,砭骨的寒风直往人衣服里钻,封远英将厚外套按在沉平莛的肩膀上,撑伞的手冻得通红。
沉平莛看见了,将口袋里的手套递给他:“戴上吧。”
不过短短一截路,封远英想拒绝,却又听他道:“瓅瓅知道了要闹我。”
瓅瓅。
封远英沉默着接过戴上,稍稍落后了陈老爷子几步,却靠得离沉平莛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