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温和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传来:“太后恕罪。您今日受了风雨,又在城头吹了许久的冷风......如今再饮下去,恐大伤凤体。”
秦般若费力地掀起一丝眼帘,模糊的视线里,只有太监服制的一角。她伸手在身侧胡乱摸索,竟又寻到半壶残酒,抬手抓过来就照着那太监扔去:“滚出去!”
那太监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是。”
说完之后,脚步声慢慢退向殿门。
“酒!酒呢?”秦般若摸不到酒了,厉声道,“酒呢?”
几乎是立刻,那脚步声又折返回来,一壶酒重又恭敬地递到她手边:“娘娘,酒来了。”
秦般若眯着醉眼,努力聚焦看向他。
摇曳的烛光下,那张低眉顺目的清秀面庞,竟诡异地变幻重叠起来。
一会儿看着像湛让,一会儿像宗垣,一会儿又像极了张贯之,恍恍惚惚间又变成了晏衍那深邃难测的模样......她用力眨了眨眼,跟着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幻象褪去,仍是那张恭敬的脸。
她夺过酒壶,抱在怀里,声音嘶哑:“出去。”
太监躬身应道,却没有立刻离去,而后无声地向后缓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女人手上动作。目光深处,沉静得如同是结了冰的深潭。
果然,她刚仰头灌下不过两口,一股无法抗拒的睡意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手中的酒壶“哐当”一声跌落在地,她整个人也跟着软绵绵地歪倒下去,意识彻底坠入黑暗。 殿内彻底恢复了死寂,唯有酒香弥漫。
那太监清秀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沉得如同不可见底的深渊。
次日,秦般若在剧烈的头疼中挣扎醒来。
窗外天光已是大亮。
她身上换着柔软干净的寝衣,可对于昨夜如何被安置,竟无半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