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立于岸边,扫了一眼对岸的兵马,将沈荨颈下的披风带子紧了紧,凝视着她道:“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朱沉牵着沈荨的马,先上了最后一艘渡船。
她拿胳膊肘撞了撞脸色阴郁的姜铭:“看什么呢?”
姜铭把目光从岸边告别的两人身上收回,笑了笑道:“没什么。”
秋末初冬的清晨,风凛冽而寒冷,水岸边旺盛的红蓼还未褪去最后的颜色,轻浅颓黯的残红一直漾到灰蒙蒙的天边。谢瑾的马立在枯黄的草丛中,马颈不时亲昵地挨过来,蹭着他的后背。
沈荨双眸亮若晨星,上翘的唇角于寒风中弯成一抹暖人的弧度:“我在望龙关等你。”
谢瑾点头:“去吧。”
她未再说什么,提了长刀干脆利落地转身上了渡船。谢瑾翻身上马,瞧着那艘渡船船桨划开,推开水浪,渐渐于秋波寒色中靠岸。对面一声号角长长扬起,沈荨转头回望一瞬,随即领军去远了。
谢瑾的衣袍在风中翻飞不止,吹得他整个人都似要乘风而去一般。澐水渡头黄柳残红,枯草秋岸。或许是天色灰蒙,阴云掩日,他心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直到对岸的大军于视野中消失不见,这才掉转马头,慢慢往官道上策马归去。
上卷番 外秋节缘
大宣洪武二十九年冬,宣昭帝即位,次年改国号为“昭兴”,天下大赦,四海清平。
这一年的中秋,也格外明净清朗。
谢瑾赶在中秋前一日回了上京,正式接受朝廷的擢升和任命,从皇帝手中接过父亲刚刚奉上的,犹有余温的北境军帅印和虎符。
宣昭帝亲自于宫中四雨湖畔为他设了酒宴,所有在朝的武官济济一堂,欢声庆贺。
当夜玉盘霜影,平湖秋碧,酒香混着馥郁的桂花香,醉了一阙琼楼殿宇。
一轮酒敬下来,谢瑾已是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