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
次日,午时方过,头一面船帆便现于天际线上,随后第二面、第三面接踵而至。
不多时,蒲门港外的海面已密密匝匝尽是帆影。大小船只挤挤挨挨,首尾相接,自港口直铺至外洋,一眼望去不见尽头。
其间不独有将军麾下的水师,更有六千陆路精兵,亦是乘船而来。福船、海沧船上载着主力军马并辎重什物,苍山船与就地征调来的百余艘商船、渔船,则搭载轻装步卒,随行而进。
近两百艘船依次靠岸,港内一时樯帆如林,码头上辎重堆积如山,箭矢、火药、粮草、锅灶、帐房,林林总总,不一而足。单是下人搬卸,便直忙到日头西沉之时。
林望看着不禁诧异,说:“这阵仗,也忒大了些罢……”
远岫懂他意思。朝廷命海防军入闽剿寇的消息,已在民间传了好一阵子。且将军遣了哨探打探敌营,海寇自然也有细作混在平民中间探听虚实。这港口人多眼杂,海陆大军入闽之事,断然瞒不过去。
将军何故如此行事?远岫暗自思忖,目光数着那些个战船上的营旗号带,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只是这时候也顾不得多想,她忙与林望一起换上号衣罩甲、战裙行縢,前往水头公馆拜见将军。
那公馆原是蒲门当地一处官驿,此番临时征用,权作公廨歇宿之所。二人立在厅外候着,旁边还有十余人,也是等着将军召见的,有从浙江一同过来的参将、把总,也有此处卫所的各路军官。
林望难得撞上这般阵仗,偷偷问:“一会儿见了将军,是两跪一揖,还是一跪两揖?”
“两跪一揖。”远岫低头忍笑,直觉这人比接舷近战更紧张。
到底军情紧切,将军不暇逐一接见,越过门口候着的众人,先将他二人唤了进去。远岫当面禀报哨探事宜,又呈上禀帖。
将军尚穿着行路军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