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的御案前头,祖孙俩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镇国公一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苍老的脸上满是郁色,在战场、在朝堂上都顶天立地的老将军老国公,此刻委顿得厉害,就好像每叹出一口气,脊骨就坍缩三分似的。
“事已至此,你已是天下之主。大竽,你拥有一切权力,却独独没有为了一个孩子任性的权力。”
皇帝沉默着不发一言。
镇国公又是一声长叹:“你以为,银鞍便很认同你这般行事么?”
皇帝终于抬起头看向了他的外祖父。他在军中长大,又混迹江湖多年,向来磊落洒脱,即便是被父亲和六弟联手打压的少年时期,也不曾有过什么伤春悲秋的时候。
然而此刻他的声音透着嘶哑,一双眼睛里流露着数不尽的萎靡与愧悔。
他对外祖父说:“银鞍是这天下最聪明的人。她当然不会认同我。可是,外祖父,逼着一个聪明人一辈子都只能做聪明的事,这就是我争来这天下的目的么?”
镇国公不由得一噎。
这场谈话最终也没谈出什么结果。镇国公想起去他府上恳请他出面劝谏的那些大臣,又是重重一叹。
秦竽无疑是个好君主,尤其是有先帝和六王“珠玉”在前,秦竽的果断利落、清正寡欲便愈发显得难能可贵。
然而他太寡欲了,襁褓中的太子夭折至今,皇后赵银鞍再无所出,皇帝也没有另选妃嫔延绵子嗣的打算。
朝堂上没人劝得动他,那些忧心忡忡的大臣只好打起镇国公的主意,指望皇帝看在这位外祖父的面子上动摇一二。
可惜他们注定还是会失望。镇国公也劝不动自己的外孙,又或者,打心眼里,镇国公也不想去逼迫自己的外孙。
他也是军中铁血出身,他们这样的人,往往没有九曲心肠,不屑俗礼教条。先帝时金陵城盛行的好文好乐、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