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斗哥,百斗哥!”金绦在惊惧之中涕泪横流,张嘴乱喊时,鼻涕顺着嘴唇流进喉咙,他擦不了也顾不上,拱着头颅试图往米百斗身边钻,“百斗哥你放了我吧,让我走吧!我再也不这样了哥!舅舅,舅舅最疼我了,百斗哥你救救我呀!”
米百斗往后一躲,没让金绦挨到自己的衣角。李忘贫已扯出几条绳子,把金绦的手脚都捆在一起,不再压着他,任由他像条肥胖的蛆虫一般在坟前蠕动。
可无论他怎么动,但凡偏离墓碑稍远,就会有人一脚把他踢回当中去。
仿佛米堆堆的幽灵锁住了他,锁在墓碑前这方寸之间,随时准备着要来索命,却偏偏不肯立即落下刀来。
金绦嚎啕大哭。
“我回到金家那一日,你因为你娘把最后一只鸭腿给了我,闹脾气,砸了饭桌。”金缕跪在墓前,拿手指抹着墓碑上被雨水溅上去的残叶和泥点子。
她继续说:“舅舅记着这件事,怕你多心,觉得有了二姐舅舅就不疼你,第二天便去庄子上买了三只大肥鸭子,送到金家来。”
“舅舅说,丝丝一只,绦绦一只,小缕一只,姐弟三个一样的,人人都有大鸭子吃。”
可惜舅舅不知道,三只鸭子,六条腿,金缕最终一条也没有吃到。因为金绦闹了很久很久的脾气,饭桌上谁也不敢惹他,有鸭腿都紧着往他碗里夹。
“你吃了舅舅买来的鸭子,却还是怪他带回了我。他来家里,你生气不喊人,还躲在后头往他身上砸泥巴。百斗气不过,跟你打了一架,你打输了,在地上打滚,最后是舅舅带着你出去,买了一车的零嘴玩具回来,你才‘原谅’了他。”
“你刚上学堂的时候,背不出来书,上课还捣乱,先生要叫你爹娘去训话,你不敢,哭着去求舅舅,是舅舅瞒着你爹娘,去学堂给先生送的礼,说的好话。”
“还没有得月楼的时候,你与同窗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