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府满门都得喝。夫人喝了,府上无忧,就辛苦夫人一人,好好在地下看着这孽种是怎么苟活于世的。”
元露就这样,带着公主的血脉,长成了裁叶殿里人人可欺、人人可辱的低贱宫女。
她有好多不解的问题。她想问,她的娘亲究竟是不是被迫的?她还想问,皇帝知不知道有她这么个女儿在?
没有人会回答她。回答了又能如何呢?
她被押着跪在裁叶殿光亮的地板上,只瞧见六王淡淡地拢了拢自己半敞的衣袍,无事一般对柳妃说:“娘你动什么气啊,皇家又不会认她,谁还能真把她当公主不成?你就当不知道罢了,这人我带出去便是。放心,不会耽误我娶妃。”
原来六王也知道。他早就知道,那个漂亮的低等宫女是他的亲生妹妹。
元露“得偿所愿”,真的离开了裁叶殿,离开了高大巍峨的宫墙。
人走出来了,却也就这么疯了。
六王活似对她情根深种一般,每日都要来纠缠她,在她耳边跟她说,公主的身份算什么,以后,以后让你做皇后。 元露有时会把一切都忘了,只记得自己还是裁叶殿的宫女。她会满怀欢喜地去厨房做许多吃食,小心翼翼捧到六王面前。她还会彻夜点着一盏灯,等着六王来看她。
后来,元露疯得越来越厉害,六王再也吃不到她做的东西了。六王常常抱着琼珠郡主,命人给元露灌下一碗安神汤,让她不要闹,安安静静地睡着。
“那天临睡,梳妆的姑姑给我拆头发,我藏下了一支发簪。”秦琼珠有些兴奋地说,“等了好几天,终于又等到娘半夜来找我了。我把发簪塞给她,我告诉她用这个划破喉咙,使劲划,深深地划,就能痛痛快快地死了。”
方寸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她死在了我的房门口。脖子上那么长、那么长一道口子,血喷得到处都是。她终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