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那里只有一道浓重的、力透纸背的黑色墨痕。
这道墨痕并非印刷体,而是有人用钢笔后来涂上去的,因为年代久远,墨迹边缘已经微微泛黄,呈现出一种陈旧的铁锈色。
立言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甚至带倒了脚边的急救箱。
他死死盯着那道涂黑的笔触。
起笔重,收笔处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向左下方的顿挫。
那是父亲写字时的坏习惯。
小时候父亲教他练字,总是因为这个向左撇的“坏毛病”被爷爷骂,说这叫“心有旁骛,难成大器”。
“是他涂掉的……”立言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这名字,是我爸亲手涂掉的。”
为什么?
拼死留下的证据,为什么又要亲手毁掉最关键的一环?
“注意看纸张纹路。”陆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低沉,冷静,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出尾音里压抑的一丝颤抖。
他并没有看那个被涂掉的名字,而是指着投影边缘隐约可见的特殊水印——那是一只极其抽象的、类似天平与利剑交错的暗纹。
“这种‘云纹棉纸’,只有在二十年前涉及到国家一级机密或者特大国有资产处置的司法卷宗里才会用到。”陆宇强撑着伤体坐直,眼神晦暗不明,“市面上根本没这种纸。这份名单上的人,当年肯定都参与过同一个案子——那个导致三家大型国企一夜之间被‘合法’肢解,最后资产流向海外不明账户的‘7·12非法确权案’。”
立言感觉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父亲当年的车祸,根本不是简单的商业报复,他是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洗钱漩涡。
他低下头,看向手心里那几块从林首席假牙里抠出来的蜡丸碎片。
刚才为了取底片,蜡封被捏碎了,现在指尖上还残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