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娃儿走后我都没敢多琢磨,也顾不上琢磨,事儿赶事儿一趟趟来。”赵老汉笑了笑,“后来闹的,前有于家,后有国公,死的都是和金鱼有关系的亲戚,我这更不敢琢磨了,不敢想孩子的处境,也不敢想燕临府这会儿是啥样,他舅舅舅母啥反应,会不会想……”
他顿了顿,用只有自家人听见的声儿说:“反。”
陈大将军手头有兵,实权在握,岳家满门被屠,亲爹也死了,说句难听话,能用来威胁他的人和事全都没了。他常年镇守边关,于侍郎和陈国公这些年勤勤恳恳,没有仗势欺人干啥天怒人怨的事儿,没对不起朝廷,更对不起百姓,如今落个这般下场,甭管站在何等角度,他若振臂高呼清反贼平叛民,清君侧振朝纲,天下人都说不出一个“贼”字来。
现如今的朝廷就是一节被人一刀劈开的藕,里面全是眼子,谁都能往里面扎个坑,圈块地,称个王。
前头大家伙嚷嚷要当良民,他还怪心虚的,寻思燕临府要是反了,那他们还当个屁良民。
他哂笑一声,伸手挠挠闺女胖乎乎的脸:“没办法,命不好赶上这世道了,咱就一普通老百姓,当流民当反民都是上头的人给按的身份,我们没本事挣脱。其实只要不干缺德事儿,老老实实种田过日子,在哪儿都一样。”
王氏闻言白了他一眼,都不稀得和他唠了,这老头心偏的,真真儿是没眼瞧。
成王反了,庆州府的百姓成了叛民,这老头见天嚷嚷要当良民,不当叛民,要赶紧跑。眼下要去燕临府了,还没迈开步子呢,大将军反没反还不知道他就先护上了,在哪儿都一样,没差,都是上头给的身份,和他们没关系。
“反不反都和咱没关系,这会儿也就京城的百姓是良民,外头哪儿都一样,没准谁都有点心思。”王氏躺在另一侧,闭上眼,“赶紧睡吧,琢磨那么多作甚,头顶那一撮毛磨光了咱小老百姓琢磨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