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至中途,皇帝竟也来了。
他穿着常服,神色间仍有几分挥之不去的倦怠与阴郁。
但比起龙舟次日,已好了许多。
皇后忙率众妃起身迎驾。
皇帝摆手让众人坐下,目光在席间扫过,在淑妃和德妃身上略微停留,道。
“朕路过,听说皇后在此设宴消暑,便来看看。你们不必拘礼,继续吧。”
他自去皇后身边的主位坐下。
皇后亲手奉上冰镇的酸梅浆,皇帝接过,饮了一口,眉头微展。
“还是旧日的味道。” 皇帝淡淡道,目光掠过淑妃。
“记得昭昭宫里,也擅长调这个。”
淑妃起身,盈盈一礼,声音柔婉。
“皇上谬赞了。不过是些粗浅手艺,皇上喜欢,是臣妾的福分。”
皇帝“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只对皇后道。
“朕这些日子心神不宁,夜里总睡不踏实。倒是昭昭时常过来陪朕说说话,用些安神汤,方能好些。皇后操持六宫辛苦,也要顾惜自己。”
皇后笑容温婉。
“臣妾省得。有淑妃替臣妾分忧,陪伴皇上,臣妾也放心。”
皇帝点点头,又坐了片刻,便起身走了。
皇帝走后,席间的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
投向淑妃的目光,羡慕有之,忌惮有之,深思亦有之。
林晚音低头,用银匙慢慢搅动着碗中渐融的碎冰。
皇帝可知他依赖的旧人,可能谋害皇嗣、勾结外臣、杀人灭口。
这潭水,果然深不见底。
宴席散时,已是暮色四合。
各宫妃嫔在宫女太监的搀扶下,掌着灯笼,三三两两离去。
林晚音走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渐次熄灭灯火的水榭。
湖面倒映着稀